第16章 温柔的报复
��怒吼:“老女人,就晓得背后乱说。”

  金菊把碗反揣在手里,甩掉黏在碗内最后的一丝残羹。“蹬蹬蹬”地离去,搅得地上腾起一阵细尘。

  就在此时,钰锁突然感到了眼皮跳得很厉害,斜倚在门框上出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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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金菊的报复很快就显现了。

  这天中午,钰锁背着一小捆青柴,刚走到村头,看见村里的男男女女,指缝里夹着纸烟,苍蝇般跟随在何满香身前身后,满香鸡蛋一样滚到哪儿,他们恭维讨好的话就送到哪儿,逗得满香一脸幸福无比的陶醉。

  何满香穿着大红的短袖衬衫,黑裤,长长的黑辫在腰间长蛇一样扭动着,弹跳着,粗眉大眼恰到好处的分布在她微黑的瓜子脸上,她回头的一颦一笑,真像朵耐看的黑牡丹。

  钰锁停下脚步,耸了耸背后的青柴,身上的每根汗毛像打开的水库阀门,冷汗汩汩涌出,虫子一样凉沁沁爬满了她的身体。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,一绺汗湿的头发紧紧贴在她的前额。

  丘八婆提着竹篓兴冲冲小跑过去,抓起两颗糖递给钰锁:“钰锁,吃喜糖!满香要去部队了……”

  钰锁突然觉得身体虚飘起来,浑身软绵绵的。

  满香冷哼着,将荡悠在胸前的长辫子甩到身后,仰起头。

  “还不是多亏你伯一大出主意,让别个写信说服了传龙那头倔牛,他答应跟她好好过日子……”丘八婆将糖诚恳地往钰锁手里塞着,“你伯送她去……”

  钰锁将目光从收拾得齐齐整整的生根脸上收回,漠视这个虚与蛇委的哆索女人,擦肩而过,柴禾划过八婆的身体,将她手上的两颗糖绊落在地。

  “等一下!”金菊热情洋溢地喊着,弯腰拾起地上的糖,朝钰锁走过去:“这是喜糖,哪有不吃的?我满香这次去部队,有请有送、有头有脸的,真是从粥锅里跳进了肉锅,湾上湾下的人都为他们两个有福气的人高兴,都吃了他们的糖,你要不吃倒显得你不容人,非要缠在一棵挂了果儿的树上吊死,倒显得你一钱不值,死皮赖脸……”金菊盯着钰锁的大肚子,讥讽着,“看你现在前凸后凸的,像什么人呢?死了这条心吧,就是倒找给我传龙,他也不会再要……”

  小山丘样的青柴,慢慢从钰锁身上滑落下来,钰锁像瞬间被砍断的小树,一头栽倒在柴禾上。

  装死,装死!所有人都盯着地上的钰锁,所有人都在暗忖。

  “她莫不是要生了?”金菊伸出手指掐算着,惊叫声打破沉寂,“怀七不怀八,她真的是要生了!人命关天,快,快!”

  众妇女扑了上去,将钰锁横七竖八地抬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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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金菊端着一碗鸡蛋红糖水,坐在钰锁床边,用汤勺的边沿将鸡蛋划成碎片,盛起一勺来喂进钰锁嘴里。

  打回到这个山村,钰锁就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,一缕缕香甜缓缓流入体内,浸润得全身都很放松舒适,周身都弥漫着一丝丝甜甜的香味儿。

  “姨妈十几年的养育之恩,还抵不上他纸上谈兵的七年?”

  不,姨妈!你不明白这七年,我在他的书信中、在他描绘的军营中,在对山村的回忆中,沉沦到了怎样的深渊!

  “该尽的力我尽了,该尽的心我也尽了!”

  是,姨妈!日后我就是讨饭路过你家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