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薔薇下的刺》6.


  「那你勒?」

  「台北人。」

  「台北……台灣的首都,花花世界,龍蛇混雜,所以你是個花花公子嗎?」

  我苦笑,這話講出來還真是和一群正直的台北人為敵阿。

  不過經過我的調戲,她的話匣子已經徐徐打開了。我問:「你是做什麼的?」

  「我……我沒有工作,已經嫁人了。」

  嫁了人還會來薔薇酒店?這客人是寂寞少婦型的呢。

  她反問道:「你為什麼會做這一行?」

  「我為什麼會做這一行?」

  這還真是一個好問題。燕姐是因為毒癮,小菱是因為老爸負債,我是為了什麼?

  當年來到這裡,我都還沒有滿二十歲。本來是跟著一個某幫會的某老大──雖然他只是一個堂主的手下小弟,但是他終究是貨真價時的黑社會──跟著他四處去拉人入會。

  而我之所以會加入黑社會,則是因為班上幾個加入的同學橫行霸道的很威風。瞧著他們威風,我也想跟著威風。

  當年,我們年紀最長的,也不過才二十五、六歲,了不起,就是一起去賣場偷東西,了不起,就是一起打群架,沒有幹過什麼驚人的事業。

  以現在的眼光看來,我所做的事情,就和白目的小屁孩沒有兩樣。

  有一回閒聊,老大以一種「自以為了不起」的姿態不斷的炫耀自己上過多少床,有多屌,有多威云云,最後向我們說,堂主曾經去過一間非常特殊的酒店,裡頭的女人素質有多棒,有多好云云。

  於是我提議:「那要不要去看看?」

  「別傻了,我們附不起錢的。」

  「看看,就看看也好嘛。」

  老大飆了一句髒話,又說:「那這樣好了,你們每個人都去撈個一萬塊借老大,老大再跟你們分享經驗,有機會的話在用手機幫你們拍照呀,傳給你們見見世面呀!」

  就在這又不得不被揩油的情形之下,我四處向同學借錢,借到了一萬元「借」給了老大。

  老大看我順眼,就帶著我一起去了那間酒店。

  想當然,那便是薔薇酒店了。

  當時酒店的保鑣聞出我的寒酸,果斷的將我拒於門外,由老大一人進入。

  大約過了兩根香菸的時間,我隱隱聽見一陣打鬥的聲音,接著便瞧見了老大像是一袋米般的被丟出了門外,門中又飛出一塊黑影打到他臉上。

  那道黑影,正是手機。

  「來到薔薇酒店,沒錢可以去三館,但是絕不能將酒店的秘密洩漏出去。連你們堂主都不敢動酒店的主意,你敢?看你們堂主怎麼跟我交代!」

  月光之下,老大鼻青臉腫的樣子,瞧來好似七月時從鬼門關出來的一樣。

  燕姐從酒店門口走出。我看見她的美貌時,很難想像,她竟然會是那樣心狠手辣的人。

  「你是哪來的?」她忽然問我話,口氣不溫不火,卻依然讓我害怕。

  「啊,我……」我瞄了一眼薔薇酒店旁的招示,說:「我是來應徵當服務生的。」

  燕姐嫣然一笑,說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