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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我怕她…认不得我。”

  声音很轻,飘散在风雪里,什么也寻觅不到。

  什么也不怕,只怕她认不得他了。

  他无法想象。

  于宜走进病房,轻拍阿侬的肩,她受惊地抖了一下,往边上躲,抱紧双膝。

  她像一只刺猬,竭力护着自己软软的肚皮,谁也不让碰。

  “没事了…没事了。”

  于宜压下鼻酸,伸手想抱阿侬,又怕会吓到她,于是收回手,与她一起看窗外。

  谁也料想不到有此变故。

  人常说这世界虽然艰难,但仍有希望。

  可对于这两个人来说,希望在哪儿呢?

  于宜不知道。

  入夜,少女窝在被子里,睡得很熟。

  门轻轻被人推开,再阖上。

  陆慵坐在床边,眉眼在黑暗里有些模糊,看不出悲喜。

  “阿侬。”

  他手指抚过少女脸上的伤,不敢用力,轻轻触碰,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
  “你能不能…能不能喊我一声?”

  ——慵慵。

  可她不识他,又从何喊他。

  少女蜷缩成婴儿的姿势,到底也如婴儿一般没有安全感。

  是赏赐,也是惩罚。

  于他是惩罚,于她是赏赐。

  而到最后,都是一无所有。

  原本,他们还有彼此,还有一只猫。

  那些好日子,似乎都是上辈子的事了,隔着很远很远的时间。

  可他们还很年轻,年轻的让人苍老。

  那个男人坐在黑暗里,仿佛本就那么孤单。

  “我好想你啊。”

  “也想阿猫了。”

  可能,再也不会想起了。

  伤好些后,陆慵去警局做了记录,然后回家取些东西。

  家里已经被打扫干净,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。

  客厅右侧有一个小窝,粉红色的,还是阿侬亲手布置的。

  在那之前,阿猫连个正儿八经的窝都没有。

  男人屈膝,半蹲在那个窝前,伸手摸了摸,冰凉的。

  记得刚有窝那会儿,阿猫激动得蹭了阿侬许久,然后又无比谴责地踩了陆慵一脚。

  “对不起,什么也没给过你,下辈子要投个好胎,不要再找我这种主人了。”

  可是如果再来一世,那只流浪猫还是会厚着脸皮钻进这个空荡荡的家,想要陪陪这个可怜的男人。

  “谢谢你,陪了我这么久,很累吧。”

  陆慵背着光,笑了笑,眼眶却红了。

  手背的青筋凸起,他不想让自己太失控。

  可眼泪却抢先一步掉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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