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慧极必伤
�爱上一个人总是毫无顾忌,直到真正搞明白自己在做什么,又开始忐忑不安。

  有时早晨流年起床前会想,让我一直这样睡吧,睡过去,再也不醒,再也没有一个姑娘的眼睛,一个姑娘的喘息,一个姑娘的脸在深夜里,在半夜放学回来的路灯下,在他上楼的楼道里,在他学习时偶尔抬头看的窗台外面折磨他。

  思念一个人,成灾,成疾,流年从前没尝过相思的味道。不知道什么叫相思,真知道了,才知道那不是相思,那是旅人掉进盐海,开口闭口都无可救要的啊。

  于是他疯狂学习,他成为学霸,所有人都以他为榜样,说,瞧,新转来的那个孩子,听说家里还突逢巨变,人家都能那么优秀,你有什么理由不努力?

  流年听他们在背后赞扬自己,觉得心虚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有时人努力真是需要一个理由的,而不努力则无需理由。人们一直都搞错了,真的。

  床上康若然像个软体动物一样轻轻蠕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,流年坐直身体,康若然如释重负的睁开眼睛,纤细的手指拔开自己的头发,她看见流年。

  “老公。”流年喊。

  这一声,流年差一点儿从椅子上掉下去,但他及时安抚住了自己呼之欲出的心。

  流年没说话。

  康若然没动,仍旧维持上一秒的姿势,虚弱的笑容先从唇角开始,一直到眼睛结束。

  “你一夜没睡?”康若然问。

  “不是。”流年这才从椅子里站起来,睡得好累,浑身的筋骨都好累,他活动了一下近乎僵硬的骨头。

  “又做噩梦了没?”流年问道。

  康若然摇摇头,没说话。

  “想吃点儿什么?”流年问,“我过去给你做,你再躺一会儿,缓缓。刚醒,别急着起来。”

  康若然笑了,手指恋恋不舍的从头发上移开。她看着流年。

  “你说,如果不认识我们,看见早晨这情景,会不会有人以为我们就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小夫妻?”

  这又是一个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,流年最近学会了避重就轻。

  跟女人相处是门学问。女人们都天生神经细腻又敏感,读不懂女人的男人们喜欢说女人不可理喻。

  “我去买点儿新鲜的食材。”流年从前不下厨房,自从跟康若然来到彼邦,厨艺突飞猛进,心情好时,康若然不免出口称赞。流年也高兴,喜笑颜开。

  然而康若然后一句话破坏了和谐友好的氛围。

  “我知我就是个白老鼠。你努力的动力,你所有的优秀其实都与我无关。”

  女人也好,男人也罢,不能太过聪明,慧极必伤。什么都一眼看穿,又不懂得自己骗自己,不懂自己给自己找个好台阶下,人生和人性都一目了然,人生没乐趣是小,没悬念是大。

  有些人喜欢一眼能望得到头的人生,说那样平稳、安定,有些人喜欢每一步都是未知,步步惊心,烧脑又烧心,但人会感觉自己活着。

  感觉到自己是在活着,热气腾腾的活着。

  康若然就是聪明的女人,陈莫菲也是。两个女人都是。区别在哪儿呢?陈莫菲可能当初也会恨,便她更知爱与恨都只是其人生的一部分,并非全部,她知自己再爱再恨前提都是先活着。而康若然不一样,她的爱与恨似乎都更为强烈,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