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军训(2)
  领到军训装备的时候,史灿很失望。

  绿帽子、绿军装、解放鞋,一根武装皮带。不应该是迷彩服的吗?穿到身上,就跟红卫小兵似的,别扭死了。尤其是那个解放鞋,史灿太熟悉不过了。二哥干农活的时候,犁田耙田穿的就是它,脚趾头都能看见。村里有很多人穿它,不分男女,有人甚至穿着它从田里干完活直接去人家出人情喝喜酒,把身上的灰拍一拍,脚上的泥跺一跺,用手胡撸一下头,就算体面出席了。有些人的解放鞋都看不出绿色了,白不叽叽的,不过倒是耐穿的很。军训就穿这个?

  早上起来,宿舍走道里比前几天忙乱很多。洗脸刷牙的,大便小便的,去食堂打饭的,都是行色匆匆甚至一路小跑,第一天军训,大家都很期待,兴奋中还带着点紧张。史灿感觉很多人似乎一夜之间冒了出来,谈不上认识,连见都没见过,尽管大家的宿舍都在同一个走廊上,都在这个三楼。

  328的人也全部都起来了,不需要任何动员,更不需要老大从上铺跳下来撞到桌子上才能把大家吵醒,每个人似乎都心里有数,都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。

  毛多多早上起来就上了两趟厕所,估计是受凉了,要么就是昨晚又偷吃什么了。他的嘴不能闲着,总是喜欢吃点什么,哪怕是一丫西瓜,他也能把瓜皮啃得从红到白,从白到青,稍不留神,估计能把瓜皮啃穿了。他把训练服穿上后,戴上帽子,武装带系的紧紧的,本来瘦瘦高高的,现在被皮带截成了两段,就像一根麻杆,被人从中间捏瘪了。他把帽子戴上的时候,看着门后镜子里的自己,居然被自己滑稽的样子逗笑了。

  李红军一直在跟那根皮带较劲,一会系上,一会解下来,他好像在测试自己的腰围,看看系多紧最合适。突然,皮带头卡住了,解不动了,他生气地拽着皮带头,越拽越紧,把自己勒的够呛。

  白京早就穿好了,矮壮的身材,穿上这身行头,像国军保安团团长似的,不过他好像对自己的形象很满意,坐在魏红床沿上,翘着二郎腿,一边悠闲地抽着烟,一边哼着小曲,顺便看着老大在那反复做实验,就像看个怪物。

  “我说,尼玛这是有病吧!你跟这皮带较嘛劲呢。”

  老大没空搭理他,深呼一口气,使劲拽着皮带,可是就是解不开了,脸憋得通红。

  白京把烟头弹出阳台外,一手拽住老大的皮带圈,一手拽着皮带头,一拉一松,解开了。李红军连呼几口气,憋得不轻,“可以啊!白变态。”

  “操!德行。救人一命,七级浮屠。”

  “走啦,走啦!下楼,下楼!”大头在走道上喊起来,大家纷纷下楼,三三两两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。一时间,马路上满是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绿青蛙,像是集体去赶集,煞是壮观。

  老欧早就在操场上等着了。

  他就像一只老母鸡,法学一班的同学就像一只只小鸡仔,自觉地聚拢在老母鸡的周围。

  一时间,偌大的操场上一窝一窝地聚集了好多个小鸡窝,不对,像一群群的小蝌蚪,也不对,是一群群的小青蛙。

  操场的正中央,坐着几排穿着迷彩服的军人,最起码有三十多人的样子,横排一条线,竖排还是一条线。他们盘腿坐着,两手放在腿上,腰板挺得笔直,目视前方。他们就像一尊尊雕塑,全然没有被周围这一群群叽叽喳喳的小鸡仔所打扰。

  史灿想这应该就是训练教官了吧,哪位会是我们的教官呢?最好来个高高大大的,军人不都是高大威猛的吗,不过,最好还是来个温柔型的,不要像高三班主任“楚�